第285章 近来可好
六十年很长么? 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。 六十年已超过我的经历,于我而言,便也只是一个数字。 六十年,六百年,别无二致。 但, 九年很长。 六岁,母亲亡于路边,至此天大地大,再无亲缘。 举目四望,不见家乡。 此后,日日忙于温饱,夜夜苦于寒风。 世事多艰。 苟活不易。 可我如今又觉四十年很短。 自我上玄枵山,自我入谓玄门,自我见楼心月。 倏而一梦,转瞬三年。 至我不惑,似也太短。 所以,我答不了。 可能回答的人,青云子没有听见,二师兄笑而不语。 他只是看着大师姐。 可大师姐没有看他。 大师姐在看子衿嘴里的两条大鱼。 我也在看两条大鱼。 两条鲤鱼。 海里为什么会有鲤鱼? “张嘴。”田飞凫轻轻拍了拍子衿的身子。 子衿顺从地张开了嘴。 两条沉甸甸的大鱼便“啪嗒”落在柔软的云团上,鱼尾还在不停地拍打。 青云子凑过来惊叹道:“呵!这两条鲤鱼真大诶!大鸟,你这是去哪里捉的鱼?” 子衿歪了歪脖子。 它忘了。 田飞凫:“……” 小师姐这时候凑了过来——她双手揉着脑袋,脑袋天天都有包,大包压着小包,快成佛祖了——睁圆了眼睛,惊叹道:“哇喔!真的好大诶!这么大的鱼,我们烤了吃吧!” 田飞凫还在看大鹤。 大鹤却在看远天。 子衿。 大师姐说,子衿记性很好。 可自酒醒之后,它的记性便已不是很好。 大师姐没有多说什么。 她只是笑着与我们道:“这是好事。记得越多,烦恼越多,记得越少,烦恼越少。子衿这小脑袋瓜,记得东西太多,会很累。” 可大师姐的心事我们都看在眼里——她很担心子衿。 远天无际,水天一线。 大云横过沧海,转眼便入蓬莱。 我还在看这两条鱼。 两条大鲤鱼。 好大的鱼啊。 这样的鱼,能吃好几天。 双鱼。 子衿忽然看向我。 啸唳一声。 鹤鸣于九皋,声动四野。 我:“……” “六十年,太久了。”田飞凫忽而笑道,“小师弟,随我同行如何?” 说罢,她轻轻拍了拍子衿。 向来不让她骑的子衿,便乖乖的垂下了脖子。 田飞凫秀足轻点云面,身姿轻盈如一片羽毛,旋身而起,侧坐在黄鹤之上。 子衿便一展双翅,落下云端。 只是,“小师弟”没有动。 我猜大师姐说的是我。 可我又猜,大师姐说的是二师兄。 “那便同去。”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,在我们身后响起。 二师兄,便动了。 星光流转,消失不见。 我也动了。 举步于云天,见于乡野。 乡野间。 小房屋。 黄土夯就的四壁,茅草压覆的屋顶。黄土屋前有一只大鹤,大鹤身边站着一个温柔的女子。 田飞凫。 田飞凫抚摸着大鹤的身子,看着面前的黄土屋。 屋里空空如也。 只在墙上,悬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。 田飞凫看着屋子里的长剑,悠悠道:“我想起了一件事,一个人。六十年前的事,六十年的人。我曾经借给一个小孩,一把剑,保他安身立命。” 二师兄静静的站在大师姐身后。 他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在听。 我也在听。 田飞凫缓缓道:“那时我刚下山,经过贺来城,沿着河堤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,他在河里摸啊摸。我看了好久,他就摸了好久。然后,我便赠了他两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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