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幽谷燃烬

    清溪镇的日子，平凡而充实…

    樵夫阿伯摔断了腿，江见微日日去照料。

    这日，她正蹲在阿伯家的屋檐下，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老人喝着自己带来的米粥。

    夕阳的金辉勾勒着她专注的侧脸，纤长的睫毛垂下，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
    温叙言站在巷口的拐角处，已静静看了片刻。

    他本是送些活血化瘀的膏药来，此刻却挪不动步。

    直到江见微喂完粥起身，他才像是刚路过般，从容走出。

    “阿伯的腿今日可好些了？”他声音温和，目光不经意掠过她被夕阳染上暖光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好多了，多谢先生挂心。”江见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温叙言笑了笑，从袖中取出另一小包药粉：“这是我新配的止痛散，效果好些，你明日来时，替我给阿伯吧。”

    递过药包时，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指，一触即分，快得仿佛是错觉。

    江见微指尖微蜷，接过药包，低声道谢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在渐暗的巷子里，影子在青石板上拉长，偶尔交叠，气氛静谧得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几日后，冲突骤起。

    镇上几个有名的泼皮无赖晃进医馆，为首的那个吊着眼梢，指着温叙言骂骂咧咧，无非是嫌药费贵了或是药效慢了的陈词滥调，最后竟伸手狠狠推向温叙言的胸口。

    温叙言文人体质，被推得一个趔趄，撞在药柜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原本倚在门边安静整理药材的江见微，只弯腰抄起捣药用的沉重石杵，猛地往身前的泥地上一顿！

    “咚——！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一颤，那石杵竟生生嵌入地面半寸有余。

    所有喧闹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泼皮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骇人气势惊到了，看着地上那根深陷的石杵，又瞧了瞧门口眼神冰冷的女子，气焰瞬间蔫了，色厉内荏地撂下几句狠话，灰溜溜地跑了。

    温叙言扶着药柜站稳，目光复杂地看向她。

    她却已收回目光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，继续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中的药材。

    “姑娘……”温叙言开口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好身手。”

    江见微手上动作未停，语气平淡无波：

    “只是嫌吵，扰了先生清净。”

    温叙言望着她的侧影，没再说话，只是转身去取药。

    乡邻间的打趣愈发多了起来，说温先生救了一位菩萨心肠、仙子相貌、还自带煞气的仙女，真是天大的缘分。

    这话传到镇上几位对温叙言有意的小娘子耳中，便成了刺。

    有人忍不住，竟真的找了媒婆，想探探江见微的口风，若是能说成，也算把这隐患从温大夫身边挪开。

    媒婆刚笑吟吟地敲开院门，话还没说两句，在书房看诊的温叙言却不知何时走了出来，脸上虽还带着温和笑意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
    “王妈妈费心，只是我这位侄女性子孤冷，早已立誓潜心医道，不谈婚嫁，您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直接替她挡了回去，甚至不动声色地抬高了辈分。

    江见微看向他，他却已转身回屋，留给她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。

    夜雨敲窗，烛火摇曳。

    棋局已至中盘，黑白子厮杀正酣。

    江见微执黑棋，陷入思考，眉心紧蹙。

    温叙言也不催，只静静看着她。

    灯光下，她专注的神情，紧抿的唇线，甚至因思考而无意识轻咬下唇的小动作，都落在他眼里。